题目待定 – 管子

Chinese Literature – Novel

诗云:
书信写罢无寄处,
此情惆怅与谁诉,
欲向江南梦楚云,
回首已忘来时路。

你道此诗从何而来?说起根由虽近荒唐,细按颇有趣味。原来蘅塘退士孙洙选诗之时,于浩如烟海的传世典籍中,提炼出三百零一首诗,孙氏只用了三百首,逐成唐诗三百首,单单剩下这一首未用。不知过了几世几劫,后有个山南府人氏,自幼习文,屡试不第,逐弃文从武,介时连发三矢,竟无一中的。眼见得功又不成名又不就,又不甘遵君子安贫达人知命古训。偶得此诗喜出望外,异想天开欲当唐诗卖个好价钱,浑家曾劝他不可太贪,当宋词出手算了。那料钦日几同学一句‘绝句和律诗通常押韵在平声上’,却道出个天大的破绽,正是:曾叹无缘作唐诗,点破平仄羞煞人。自此诗价急转直下,无奈权当元青花定价,没料想又杀出个韩王处同学说道,连个韵都不压,依我看民国的都够呛,顶多是现代的低仿。就此形同鸡肋,食之无肉弃之有味,砸在了手上不知如何处置,万般无奈却推敲把玩起来,不料却引出红尘中前世今生离合悲欢的一段陈迹故事。其中家庭琐事,以及闲情的诗词倒还全备。或可适情解闷,然朝代年纪,地舆邦国,却反失落无考。

第一章:喜聚会提起往事,恐误传吐露真情
第二章:狡兔三窟将真氏隐去,故弄玄虚借假语村言
第三章: 事起于合肥等车,发感慨管子谈天
第四章: 万灰丛中初惊艳,红衣蓝裙留悬念
第五章: 喜出望外与丽人同车,煞费苦计讨美女欢心
第六章:献殷勤拎着包十里长街相送,孤零零登了船扬子江上独行
第七章:双鲤迢迢一纸书,悲剧渐渐露倪端
第八章: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宁不嗣音
第九章:萍水相逢莫非前定 缘起即灭可是劫数
第十章: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十一章:名著必有套路,本文不可例外

题记:我以跑题掩饰一份思念。孙曰火同学曾多次 one-needle-see-blood 地告诫我,‘你的思路太散,恁是跑题’。本人深有同感,叵耐笔动题跑,端的控制不住。加此题记或许能掩饰我的再次跑题,或许进而令我无题可跑。也算是对化神奇为腐朽的一种向往吧。

有诗为证: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思路散,谁解其中味。

第一章:喜聚会提起往事,恐误传吐露真情

壬辰中秋,风调雨顺,国和民谐,山南大学无理系77级毕业三十周年聚会于保定。老同学相见分外亲切,仿佛时光倒转又回到了三十年前,只是可怜了那三十年苦练的道貌岸然全都丢到了爪哇国。正应了宋学生王小七的那段话:“这就是他们上学时候的样子,谁都没有变,一点都没有变。无论他们现在是做什么的,无论他们现在怎么在外面装腔作势,但只要一回到这里,一见到同学,他们就都会立刻还原出自己的本来面目,就都会觉得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我原暗暗打定主意给大家个意外,聚会中众人皆疯我独醒,突出的展表我的德高望重,庄严肃穆的玉树临风的光采。来它个沧海横流,方显我英雄本色。没承想几杯浊酒吃过,聚会中我的表现比三十年前上大学的时候还二,口无遮拦,一派胡言。尤其是看到女同学们音貌未改,容颜依旧,免不得愈发厚颜无耻起来。真可谓:最是人间留得住,花不辞树人依旧。一时把持不住,以酒遮面胡乱拥抱一番。聚会后懊悔不已,但愿十年后再聚时能表现的像条好汉,那是后话,暂且按下不提。或许民间传说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便是如此,命矣。痛定思痛反思,自古以来就有墨黑朱赤,驴圈里养不出千里马之说。跟一群二驴子朝夕相处四年(二驴子是保定地道的土语,曾试图百度过它的意思,没此词,含义极广,一般是指无伤大雅的小玩闹,小痞子行为或态度,属于人民内部矛盾范畴。),神马也都成了浮云,况且我本就是一匹比较普通的千里马而已。现如今,澳无驴,在这里也算是鸡鸣狗盗各尽其能吧。有诗为证:

光阴弹指过,
转眼三十年,
旧貌依稀在,
不忍看新颜。

组织聚会的同学还特地安排了郊外虎山一日游,一路上车外秋高气爽,车内欢声笑语。同学们各自介绍了过去,现在及将来。尤其是听了郭召央小师妹介绍了在她们‘我太滑’村牛奶常常被添加少量牛黄情况,我原本为喝了两年的过期牛奶而愤愤不平的心情也就渐渐地平静了下来(笔者曾开过两年便利店,牛奶到期卖不掉,就自己喝,一天曾喝过二升牛奶)。一轮自我介绍后,坐在一起的同学三五成群的开始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我和杨士干,郭大木,甄色月,腾页,郭召央,寇木虫,张车朱,齐禾十,李曰戊等同学一起,不知不觉话题转到了本人的一段亲身经历。本来嘛,这件往事在小范围的男同学之间已有两三个版本,年代久远搞的自已也弄不清到底那段细节是真,那段细节是传说了。本人一向为人正派,男同学之间说点什么故事真真假假不很在意。正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可这次情况大不相同,郭召央,寇木虫,张车朱,齐禾十,几位女同学就在旁边,我一向重视自己在女同学心目中的形象,此情此景容不得我再孤言寡言默默无闻了,不得已只好假语村言,出来说几句。一来澄清事实,恢复声誉,二来也是了却一份心愿。看来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感慨并非总是矫情。从灵魂深处来讲,我一直抱着一丝万一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发生了点什么的美好愿望,即使三十年过去,痴情未改,贼心依旧。当然了物理77之十二金钗个个金枝玉叶国色天香,我等肉体凡胎本是不配入梦的,以酒遮面胡乱拥抱一番已是天大的恩赐了。但是我总是顽强的期待着万一,再退一步,万一万一不行,还有亿一呢。科技进步,电脑上都有128进位了,再小的希望也不至于四舍五入为零了吧。再说了大二的线性代数课也曾证明世间万物,凡是美好的,必是正交完备的。我的这个梦也算这正交完备空间的小小一维呢,前赤壁赋云:寄蜉蝣于天地,而不渺沧海之一维,便是此意。本以为人过中年,看惯春月秋风,感触世态炎凉,豪气不再,心如止水,已到了事如春梦了无痕的境界,没想到这次聚会却引出一段尘封旧事,有道是:

误入红尘中,
一去三十年,
纵然有真意,
欲诉已忘言。

第二章:狡兔三窟将真氏隐去,故弄玄虚借假语村言

我自幼研习物理,力,电,光,磁,热,点,线,面,微,积… 十八般武艺略通一二。在我们班上除了孙曰火,钦日几,寇木虫武功第一,韩王处,陈先广耍二驴我甘拜下风外,也算是排得了名次,拿得上台面的一条汉子,江湖上人尊称教授。历史上的确有人当面夸我物理了得,当面夸奖不可过于认真的道理也是懂得,于是不以为然。近来常有探子来报,说江湖上有人背后说我物理了得,虽然背后说我如此这般动机不详,倒也搞的我半信半疑起来了。多年研习物理且不论武功到底如何,却落下了一是一,二是二,不打诳语的顽症恶习。所以这里描述的一切,全是历史上的的确确曾经发生过的。文采为纪实之大忌,请大家原谅本文写得没文采,此处确实不便外露。这里几乎每句话每件事都能在我班同学们身上找到原型,再不济的也是从某某名著抄来的,最不济也是从网上搜狗来的,尤其是那些至理名言唐诗宋词片段,更不敢贪功。听钦日几同学说,近来江湖上出现一门人肉邪功,端的十分了得,比血滴子更为恐怖。想当年由于四与十四之争,雍正爷不得不用血滴子倒也情有可原。血滴子阴是阴了点,一阵腥风过后,只见一杯黑血从下水道冲去,却是干净利索。这人肉邪功顷刻间却单留白骨一堆,在恐怖上更胜一筹。加上西域番夷的万维网,更是防不胜防,取人一世功名于微笑之中。有诗为证:

故垒西域,乱石穿空,惊涛拍岸,织起万维网…
谈笑间,表叔灰飞烟灭…

为防杯具发生,故用加密术将真氏隐去,虽说同学大都为官正直,两袖清风。且人名皆为平凡常见,不为世人所知,无关大体,然亦悉数易去。无奈路途遥远,传统的单一密码术施展不开。总得有人先送密码本吧,倘若路上被清风寨强人鸠山打劫了去,碰上了王连举软骨头吃刑不住,密码本献上,秘密就见了光。就算是出了个练过铁布衫金钟罩的李玉和把密码本吞到肚子里去,咱城里的烧炭党人没了密码本还是不知道干嘛好呀,只好潜伏在怡红院天香阁继续过着腐朽的生活以麻痹敌军。老夫采用是西域番夷发明的公开密码术 PGP,其理论基础是算法的不对称性。比如11 的平方是121, 反过来 121 的开平方是 11, 可后者的计算要比前者麻烦,慢得多。公开密码术的密码是公开的,可以登到广告上去的。在这里举个简单的不太严格的例子吧,寇木虫同学在学校北园食堂门口贴个小广告,告诉大家她的公开密码是乘二。钦日几给寇木虫写了封信:我喜欢你。假设这几个字转成ASCII码为 1234,用寇木虫的公开密码后就成了 1234×2=2468,钦日几的情书2468即使被别人偷看了去也由于不会除法而猜不出来。在这里,我的公开码为字体笔画加减。说到这,倒是对西域番夷们陡生怨恨,以前密码本一丢,咱就稳稳当当地在花街柳巷继续潜伏红袖添香夜喝酒,直到上峰再送一本过来,一切花费全由陆军军情六处的宋山亩宋处长报销,可现在…罢了题外话,却是不再提起为是。除了比较敏感的人名加密外,单位名称则采用保密度较低的对对子加密。说起来这对对子还是上大学时跟多才多艺的钦日几,姚戈二,二位学的。记得他们教我背顺口溜: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河对山,北对南,风萧萧兮易水寒,雨濛濛兮蓝山暖… 于是虹字,或虫或工,或经幺正加密仍为虹,山东大学便成了河西小班,变化莫测,绝无泄密之虞。这回同学们该知道钦日几,寇木虫何许人也了吧。

 第三章: 事起于合肥等车,发感慨管子谈天

安排好埋名隐身路,咱就闲话少说,言归正传,说起来那该是1981年的事了。1976年打倒了四人帮,结束文革,1977年恢复大学高考。我是结束文革后第一届高考进入山南小班无理系的,于1978年二月入学,史称77级大学生。那时候上个大学算是件大事了,尤其是还没毕业时,仿佛日后前程远大到令人不敢预测。那种情景总让我联想起量子物理的测量理论,大凡微观粒子,测量之前皆处于所有可能态的线性叠加,搞不清楚它最后会出息成啥,即神秘又玄念,可一经测量就老老实实落到某个本证态而还俗,特别令人失望的是99% 回到了基态。记得我和杨士干,宋山亩同学常常演练万一被别人介绍对象后的开场白:首届高考,大学本科,毕业留校…, 虽说是那时不知天高地厚一种表现,从另一侧面也可见大学本科加上首届的分量。大概是大二学年结束时,杨士干和我由于专业需要被提前留校,并送往合肥的中国苦计大学学习,的的确确是件好事了。在苦计大学学习了好像有一年半,最后一个学期毕业实习时,又回到了山南小班。照此算来该是1981年七,八月份的时间。杨士干同学直接由合肥回到保定。我则由合肥乘火车到芜湖,由芜湖坐江轮逆扬子江而上,到武汉去看望一位高中时的同学,再由武汉乘火车回保定。
记得大约是中午的火车,在合肥火车站的站前广场,竖着几个牌子,写着几点几分某次发往某地,牌子下有着杂乱的不成队伍的队。八十年代,物理学家刚刚发现了质子,中子和光子三种基本粒子。据苦计大学的老师描述,它们的特性是无味,淡蓝色却透明,质地犹如当今小孩爱吃的啫喱果冻。这帮粒子们在天空中无头苍蝇似的,以每秒四五百米的室温热运动平均速度乱窜,一不小心闯入鼻子令人麻酥酥的,人们倒也不恼反而带来一丝想入非非的暧昧,更有甚者进入心肺,却有了沁人心扉说法。于是天空便成了一片无可奈何的蔚蓝。搞得棉花似的白云却没了主意,常常鬼鬼祟祟的从天边上来,耍了一阵白云浮狗套路,见没人理会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记得小时候还没有网络,也没有任天堂,更没有愤怒的小鸟…。常常一排小孩趴在草地上双手托着下巴,争论着某一朵白云到底像什么。一朵云彩,你看像龙,他却非说像马。那时还没有仁者见水,智者见山的境界,终以不欢而散结局。在大学时倒是听姚戈二,寇木虫同学说,看一朵云彩像什么实际上反映了一个人的心理,性格及思想。当时余不以为然,认为凡是不能用高阶偏微分方程表达的必是伪科学。现在想想却不无道理。那时很少见到心理师及算命先生,普天之下,莫非蓝天白云,平民百姓抬头看云,就了解大家在想什么,坏人出门不得不带上墨镜。估计那该是心理学发展的最低潮时期吧,史称:人心可测时期。随着物理科学的发展,九十年代天朝物理学家又发现了一种新的基本粒子:PM25子。其特性为杂味,灰色且不透明,从此天不再蓝而呈灰色。人走在大街上,即便是当午时分也看不到自己的影子,既有时光倒流到了金庸笔下的武侠世界,江湖侠客们来无影去无踪的感觉,又有时光前越进入了未来世界的诡秘。失去了云彩,人们的心理却是无从猜起了,量子物理的海森堡测不准原理倒是大放异彩,人的心思越猜却就越不准,从此量子心理学大行其道而进入了人心叵测时期。大街上戴面纱口罩的也渐渐多了起来,为妙龄女子却平添几分神秘,欲知庐山真面目的对真相的渴望,使的这个本来就充满诱惑的世界更加暧昧诡秘莫测起来。据说米国使臣们就忍不住在南京城偷窃PM25而引起朝野上下一片愤怒,以我看却是大可不必。

有诗为证:
而今我谓PM25,不要这浓,不要这刺鼻,
安得倚天抽宝剑,把汝裁为三截,
一截遗欧,一截赠美,一截送东洋,
太平世界,环球同此雾霾。

第四章: 万灰丛中初惊艳,红衣蓝裙留悬念

在晴天白日衬托下人群反而显得灰蒙蒙的,即便见到再也普通不过的蓝色,按照新闻联播句法套路,却也算是竖起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蓝色一般是长裤的颜色,京东大鼓唱到:大红格的褂子朴素好看,的确良的裤子学生蓝,描述的是乡村知识女青年。在城里蓝色长裤大都配上雪白的衬衣,便成了大学生的标准装扮,故也不常见。经济条件允许的话衬衣的质地或许也是的确良的,若是这样上衣口袋必装学生证,某某大学学生证字样或隐或现,和眼下满大街的形形色色情趣内衣,在薄如蝉翅的轻纱薄衣下忽隐忽现的性感与诱惑倒是可以同日而语的。尤其到了夏天,每天出门前都不知能不能安全回来,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回还的味道。我常常叮嘱媳妇,万一哪天我把持不住,在大街上使出武林高手不齿的魔掌袭胸的下三滥套路而犯事,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一定要把我从局里捞出来。有道是:不是大叔忍不住,实在是她们穿得太暴露。老人常说家丑不可外扬,媳妇是否答应这里便不再继续探讨了。

在这熙熙攘攘喧闹纷杂的等车人群中,想必我该是十分无聊的在等待。不知什么时候灰蒙蒙人群中,却凭空出现一位等车的红衣少女。写到这里我突然有一股想放弃的感觉,不知如何下笔,常常陷入沉思中,连老婆都看出门道了,常常问道:又构思了吧。本来这种敏感课题文章是不便让她看的,好在她刚从赵树理的扫盲班毕业,看来看去为能挑出几个认得的字而惊喜不已。大多为人名王小七,日几,木虫,还说最喜欢宋山亩这个名字,倒着念听起来像外国人, Sam Song. 我却是没有时间和这种崇洋媚外人生态度计较的,已停笔多天,提笔汗下不知所云,废话连篇,转着圈子的跑题,败笔难负点睛重任。可写名著的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尤其是寇木虫同学未得陇便望蜀,已开始嚷嚷着要看卖大饼的续集。我这里实在想不出用什么语言描绘她的出现。只好请大家想想绿水青山楼台亭阁,那该是多么的赏心悦目,然而却让一句‘万绿丛中一点红’成了千古绝唱。那想必在这万灰丛中出现这么一点红,对我的视觉震撼应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之。

说来惭愧我已记不清她的模样了,闭上眼来仿佛能看见她的样子,甚至伸出手去仿佛就可以比划出她的身材,把手合拢似乎就可以把她拥抱入怀,可令人黯然的是睁开眼来就一点印象也没有了。该是身穿红色上衣,又记不清样式,只是觉得该是短袖的,下身穿着兰裙子,裙子的样式倒是记得,又叫不上名字,但走到商店里却是有把握指出是哪种样式的。更令我惭愧是甚至她到底是红衣兰裙还是兰衣红裙都有点不确定了,但红兰搭配却是真真正正的记忆。当时没有留下任何影像或文字记载,只有我事后写的残句:衰草陌头凝残阳,依稀见君别时装,此句典故出于润之先生的:苍山如海,残阳如血,以残阳喻指红装,可又没具体说这红装是上装还是下装。总觉得红裙在那个年代有点太艳,所以姑且认定是红衣兰裙。本来已是定了案结了论,可以写入档案了,可气的是,媳妇常常反复问道:到底是红衣兰裙还是兰衣红裙?或许这是她以妇人之见故意打乱我的记忆的计策吧。我本搞物理出身,凡事都讲究个实验的可重复性,而且遇事爱叫真。此事却今生今世不可能再重复,气势上也就自我矮了一头,又红兰不定而摇摆起来。年轻时曾参加过英语速成班,到现在只剩下一句一词,一句是‘This is a pen’,一词则为:Dejavu. 按说这个词极少用,本是记不牢的,也是歪打正着。当时老师说这个词来源于法语,我一听便决心不管是否有用把它记下,出一份费用学得俩们外语挺值,纯粹的小农意识。如今百度一下却是一种心理现象,指的是未曾经历过的事情或场景仿佛在某时某地经历过的似曾相识之感,颇有蓝田日暖,庄生梦蝶的意境,却更增添我的惶恐,疑惑与失落,人家外国人说有的现象该的的确确有吧,他们法国人还没进化到会造假吧。
记不清她的容貌也就无从谈起如何描述她的容貌,反而使我如释重负。这一生淤泥里来染缸里去,浑身上下并无一处清爽,污泥做就的骨肉早已浊臭逼人,极是不配,唯恐笔污反倒坏了丽人之美,她的淡雅娴静天然无邪却本是不入凡尘笔墨的。这正是:玉骨兮冰肌,粉面兮朱唇,柔情兮可掬,颦眉兮难寻,莲步兮凌波,窈窕兮影瘦,蕙质兮兰心,仿佛兮若云,飘然兮似风,吹气兮如兰,暗香兮盈袖,一顾兮倾城,一笑兮嫣然,回眸兮百媚,南国兮丽人。这么多年随波逐流于滚滚红尘,偶尔夜深人静时倘若浮上心头,留给我唯一的印象是:肤肌似冰雪,绰约若神仙。

 

第五章: 喜出望外与丽人同车,煞费苦计讨美女欢心

史载孔子见长相俏丽风情万种的卫国君夫人南子于密室,路子得知不悦。孔子感慨地说:见南子我情感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我每读到此皆不禁掩卷长叹,感慨英雄所见略同。三十年前当那位红衣少女朝我这个方向走来,同我擦肩而过而向购票厅走去时,我恍惚眼前一亮,砰然心动,大脑一片空白继而又万千感慨,有那么一丝向往,又有那么一丝温暖,有那么一丝如梦,又有那么一丝如幻,有那么一丝心旷,又有那么一丝神怡。清楚的记得当时稍微一丝带邪的念头就是,不知她去向何方,如果能和她同坐一趟车就太好了。后来就检票上车了,这个小小的谈不上邂逅的遭遇也就忘到脑后,就像闷热的午后突然吹来一股清风,令人精神一爽,过后一切又回到从前。

车上人不多,还记得坐的位置是一进车厢的第一排三人座,六个座位只有我一人。闭上眼还能仿佛看到车厢及座椅的样子,那还是硬木椅子的老式车厢。坐下不久突然看见她从车厢另一头朝我这头缓缓走来,车是慢车且不对号入座,她一路走来四下打量,好像在找位子。记不得当时的心情了,恐怕是又激动又紧张。眼见她离我的座位不远,我慌乱之下竟然鬼使神差的站了起来,居然无师自通的学起了雷峰叔叔了。想起来这该是我一生中最勇敢的一个举动,三十年前还是一个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那个时候的我,脸皮是相当相当的薄,心灵是相当相当的纯洁,满脑子对女生充满憧憬,而又连和女生说话都会脸红心跳。我好像嘟嘟囔囔地说了句,我来帮你把行李放上去吧。她的行李是什么样子已经记不得了,但是我站在她前面,她有些羞涩的对我笑的样子,历历在目好像就在眼前。就这样她和我面对面的坐了下来,这时才发现和她同行还有一位胖乎乎,个子挺大的女孩。听人常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真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造化才修来了与她面对而坐,每想起来常令我嘘唏不已。真不知该怎样描述当时惊喜交加的心情,有诗为证:

今夕何夕兮与你同车,今夕何夕兮见此美人,今夕何夕兮有此邂逅。

 

就这样也不知何时火车动了起来,一开始没有说话,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一定是作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举动来吸引她的注意。前几天我回老家,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小伙子,一看就是一位大学生,在一群市井小民中鹤立鸡群。两本厚厚的A4纸打印装订成书的资料双手抱在膝上,我瞄了一眼,题目好像是什么什么水什么什么处理的开题报告,而且还带英文副标题。我心头一热,不禁微微一笑好像又看到了三十年前的我。那时候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大学生似的,坐火车时必带几本大学课本。像我们学物理的,如果带了什么电磁学,原子物理之类的是要被前辈笑话的,必须带什么场论,高等量子力学才能上得台面。记得梁昆淼编的数学物理方法是很流行的,首先是厚,又连数学带物理特学科交叉,外带方法字样更高人一筹。有时也带小说,那就必须是外国的,名字越长越拗口越好,比如约翰克里斯多夫 乞力马扎罗的雪。大街小摊上的香艳文学,封面胡乱画着一个穿着三点式女郎,披头散发倒在血泊里,大标题写着什么‘一具无名女尸’或‘她为什么走上绝路’,必须不肖一顾而万万不可染指。即使想看,也要猫在被窝里看。其实拿的书也根本就没心思读,貌似随意的往小茶几上一放,偷偷等着别人崇敬的目光,不时的翻一翻以彰显文化。有道是逝者如斯,不舍昼夜,转眼成了慈眉善目的大爷,看着对面的年轻人,物是人非恍如隔世。这正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后人和前人还是一个样。唯一有进步的是,人家现在是激光打印的原始科研文件而非常原创,我们上大学时代的文件全是学校工厂师傅油墨印刷的而拿不出手。既然有人显呗有学问,那就说明学问还值得显呗,这倒也令我吃惊之余而欣慰不已,没料到这重文化讲学问的传统居然又苟延残喘了三十年。

 

忘了当时我带的是什么书了,但放在小茶几上肯定是没心思看的。不记得她的表情了,但我能肯定的是,她一直在浅浅的笑着,似乎给我一种鼓励,她也一直在似乎漫不经心的打量着我,正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能记得清楚的一个场景是我猛地站了起来,从行李架的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好像有了什么灵感,斜眼看着她,挥笔疾书几下,似乎要给她写首诗或画个素描。她也注意到我的举动,便有些羞涩起来。我实际上什么也没写,只是把我的通信地址,河北省保定市山南小班无理系,写在一张空白页上。回想起来,当时我表现的十分可笑,就像犯了人来疯的小孩,把自己库存的那点小把戏一一演示给她看,她竟像一个懂事的小姐姐似的,用鼓励的眼神耐心地一一看完。那个时候真是初出茅庐,一点讨好女孩子的手段也没有,全凭着一颗赤胆忠心。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从她的眼神,我肯定是感到了她不烦我,否则我不会这么兴致勃勃。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是怎么开的头,我们开始聊了起来。只记得她是安徽医学院的学生,好像刚上大一,算起来也就是十八,九岁。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那个憨厚女孩是她的表姐,两人一起去芜湖的舅舅家,她的舅舅在好像一个什么煤炭什么(学,研究)院。也一点记不住我都跟她说些什么了,她给我留下模糊的感觉是那种婉美淡然,那么一种说不上来的‘春来发几枝’的那种不在意,那种顺其自然,那么一种说不上来的初春时节‘依依杨柳’的那种漫不经心的,在微风中懒洋洋的那种随意,想随风摇曳就摇曳几下,不想摇曳就娇慵的随风而去,那么一种说不上来的‘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那种体贴细腻,不拒人千里之外。一路上火车是怎么走的,停了什么站,一点印象也没有。不知不觉,车竟然就到了芜湖。芜湖站在长江边上,紧挨着江轮的码头。离开船时间尚早,我就提出送她到舅舅家。她看了看表姐,表姐傻乎乎的笑了笑,于是她点了点头,提着她的行李就和她们一起走出车站。

 

第六章:献殷勤拎着包十里长街相送,孤零零登了船扬子江上独行

她的行李是什么样子,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不应太重。八十年代的旅行装备非常原始,双肩包尚未面世,带轱辘的行李箱听都没听说过。老乡们出门常用床单把所有的东西胡乱一裹,用麻绳绕上几紥肩上一挎,便高一脚低一脚的,或走西口或闯关东了。被单大都陈旧不堪,不辩原色,细细看去却留有鸳鸯戏水,喜鹊踏梅的图案,给人一丝家的气息。若是不出远门,而是进城看看亲戚,则大麻袋更为实用。二百多斤的麻袋,装满了自家种的山里採的各类产品,压在瘦小的身上十分吃力。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在城里亲戚那里赢得点尊严,让人看着却不禁有点心酸。城里的蓝领阶层则偏爱编织袋,底部平放一个带着鲤鱼跳龙门图案的搪瓷脸盆,东西便也掉不出来了。行李箱几乎是干部及读书人的专利,行李箱一般是棕红色,方方正正,样式统一,数十年不变。现街面上已经见不到了。电视剧中民国时期我党外围的进步青年,戴着眼镜,披着长衫,系着围脖,手中提的行李箱就是那种。造假皮革技术尚未发明,故用一百巴仙真皮。又常常引起蛀虫青睐,蛀虫倒也善解人意,从不胡吃海喝,精心的选址,且只留下针眼一样大小均匀,错落有致的痕迹,远远看去倒像精心绘描的抽象图案。

那个年代的行李箱是家里的重要物品,通常要传用两三代人的。不管她有无兄弟姐妹,以她的如花似水想必是父母的最爱,舅舅既然在什么什么(学,研究)院,那母亲或许是五十年代的大学生。如此算来,家里该是有一二个皮质行李箱的了。既然有了,父母肯定是舍得把行李箱传给她的。推理到此,我仿佛当时手中替她提的就是一件皮质行李箱了。大概是午后的样子,一路上的情景已记不得多少了。不宽的马路好像是那种大颗粒的沙子铺成的,南方雨水多,倒也没有多少尘土。两边的人行道好像是黄土铺成,也是干干净净的。路上没见什么车,好像曾有一辆公交车开过。睡午觉的时分,也没见什么行人。路边好像稀稀落落的栽着杨柳,但又不敢确定,按说杨柳喜水该是在水边。记得路过一个小店,大开着门,里面一个老头在竹椅上打瞌睡。门口有几只条凳,还有一只公鸡,站在门口晒得发呆,三人从它旁边走过,那畜生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一个院子,大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院子中间有一个砖砌的一米来高的花池,种的什么花儿已经不记得了。有几排房子,甚至都忘了是平房还是楼房了。如果是楼房,我敢肯定的是不会超过俩层。我们进了院子,来到左边一排的一个门洞。非常清楚记得房前有三级台阶,她站在台阶上告诉我,舅舅家到了,还说不想让舅舅知道有男孩子送她。我把在车上写下的地址递给她,转身走了。一路怎么回到芜湖长江边上轮渡码头,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上了船心里空荡荡的,总觉得丢了点什么东西似的,可又说不出来到底丢了什么。有诗为证:

初识合肥日正暖,
惜别芜湖风已凉,
望着长江东流水,
想起虞姬别霸王。

 

第七章:双鲤迢迢一纸书,悲剧渐渐露倪端

从芜湖乘船,逆水而上,过小孤山,至武汉。投奔在武汉上大学的中学同学许句力,游东湖,登琴台,滞留数日,乘火车回到保定山南小班。大概过了三四周的时间,接到了她的一封信。用的是那个年代常见的带着一道道横线的信纸,横线好像是浅绿的。写了有半页纸,由于是从第一行横道道开始的,就显得有些头重脚轻。信的大意还记得,但是信中原话是怎么写的,已经完全没有一点印象了。记得最清楚的是告诉我,在家里她的小名叫兰兰。说家里人都这么叫她,于是让我也这么叫她。还记得她告诉我,那个暑假她是在外婆家过的,说我们会有机会再见面,让我开学后去安徽医学院找她。

人们常说文品如人品,以她的温良恭俭让,想来信里应有这样的句子,比如:很高兴有机会认识我,并感谢一路对她的照顾云云。但我确实实在记不得了,按说这件事从头到尾,是天知地知她知我知,纵然不添油加醋,加了上面的区区几句也不为过。对我来说,面子上也显得好看。对她来说,形象也就更加美满。钦日几同学曾对我说,建议你少用不记得了,印象不深了,大概是…,反正事情都是你经历的,你现在感觉当时是什么样,就怎么写好了。姚戈二同学也曾对我说,管子太实在了!虽说调侃多于叙事,但叙事说得都是实情。鉴于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的原则,建议加点料,故事就好讲了。然余数十载为口腹之累,尘世滚滚,岁月匆匆,蓦然回首,却发现在心灵的角落,居然还残留了这么一份最后的纯情与真诚,嗟叹之余,哪里还肯有一丝一毫的轻慢?只能记得什么写什么,记得多少写多少,不敢有一丝演义杜撰。只求文不甚深,言不甚俗,事纪其实,庶几乎史,问心无愧。至于本地土著们的鼓吹,借二九大东风,把步子迈得再大些,最好出现描述诸如拉了拉手的情节,醉翁之意,路人皆知。更是不敢从命。

 

信封好像是浅绿色的背地,带着淡淡的深色道道,却不再是四平八稳的横线,而是顺着对角线方向,就有了一丝动感。对于穿衣打扮我是门外汉,所以也就不甚讲究。就拿早晨起来穿衬衣来说吧,我总是顺手拿出挂在衣橱最外边的那件,结果总是那同样的三四件轮流穿,直到这一批领子破了,才会挖的深点,取出下一批的几件。平时也谈不上特别喜欢什么样衣服,偶尔碰到感到喜欢的,又恨不得一次买上100件,天天月月年年一辈子穿。至于颜色搭配,更是屡被媳妇嗤笑。印象当中,媳妇一直追求着颜色搭配,常常像西双版纳雨林中五彩斑斓的花蝴蝶,每当我对着她这样的搭配百思不得其解时,媳妇便会在裙子上一片乱花中挑出一块蓝,如何如何却和耳朵上的那块蓝玻璃便又搭配了起来…。或许讲究色调搭配是女人的天性,不知当时她是顺手拿了都带了浅绿色的信封与信纸,还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我却是希望这是她的精心挑选的结果,于是冥冥之中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良苦用心。

 

信封上第一行写了地址:河北省保定市山南小班无理系,第二行写了名字,胃管子收,第三行也就是最后一行写的是:

绩溪Z缄。

实际上,信封的前两行,我已经没有一点印象了,只是天下所有的信封都是应该这样写的,想当然而已。可是信封的第三行却像刻在我的心中,至今清晰如初,闭上眼那四个字就会浮在眼前。

 

收到信后,先是惊喜若狂,仿佛像是接了圣旨,反反复复不知读了多少遍,就差更衣焚香了。慢慢地一股凉意却从心里升起,直到全身都凉透,仿佛看到一场悲剧在眼前慢慢拉开帷幕。在一起时,光顾着傻乎乎的高兴了,根本就没问过她的名字及联系方式。原以为留给她了我的地址,她若给我写信,应该会留下她的联系方法。而她却以为我开学后,还会回到合肥中国苦计大学读书,就会到她的学校找她。刚一开始就这样阴差阳错的失去了联系。有诗为证:

书信写罢无寄处,
此情惆怅与谁诉,
欲向江南梦楚云,
回首已忘来时路。

 

第八章: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宁不嗣音

曾经听过一首歌,开始并没听懂具体的歌词是什么,可是歌的旋律荡气回肠而催人泪下,歌声苍凉悲伤又柔情似水。后来才知道歌后面的悲惨故事,歌者五十多岁得一爱子,然造化弄人,四岁稚子竟从数十层高的阳台意外摔下身亡。歌者将思念之苦寄情歌中:

Would you know my name,
if I saw you in heaven?
Would you feel the same,
if I saw you in heaven?

… …

Time can bring you down,
Time can break your heart,

… …

Beyond the door there’s peace I’m sure
And I know there’ll be no more tears in heaven…

假如我们在来世相遇,
你还会认得我吗?
假如我们在来世重逢,
一切是否依旧?

… …

时光流逝令人绝望,
时光流逝令人心碎,

… …

穿过今生来世之门,
你会看到一道佛光,
哪里将不再有遗恨与忧伤… …

即使是铁石心肠听了也会潸然泪下,经历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望,一切希望破灭之后,人的唯一寄托只有来世,强打精神给自已编造了一丝连自已都不敢相信的虚无渺茫的希望。忘了我当初是怎么熬过最初的那段时光,如果真像鲁迅笔下的人物那样,拿本书来读了半夜,在我眼里厚厚一本书,满本字里行间,写的该是这样两个字:惆怅。说不清楚我是否相信真的有来世,真有来世的话,我还能再遇见她吗,她还会坐在我身边吗。若时光可以倒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最起码会鼓起勇气,把她的姓名地址联系细节要将过来。虽然在当时的历史条件,能把我的姓名地址联系细节留给她已属勇敢。回想起来,我把一个难题留给了她,是我至今不能原谅自已的懦夫之举。

想来她的信该是写于那年的七月份,大概在她的外婆家。或许整个暑假她都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动手写这封信?如果要写,那又该以什么样的口吻写?她在家里该是受尽父母兄弟宠爱,要星星就不会给月亮。可现在却要她主动给一位只有一面之交的男生写信,这可能让她整个假期都心事重重,常常毫无道理的跟外婆撒娇发小脾气,耍小性子,外婆又是莫名其妙,只会跟隔壁的阿婆念叨,女大十八变而不知所云。或许有那么一天,她终于下了决心,早早便帮外婆把晚饭准备好,吃过饭还帮外婆洗了碗。然后冲了一个凉水澡,即冲去一身的汗气,又平平心里那种无名的焦虑。那个时代一般人家还没听说过吹风机,她心不在焉的擦了擦头发,坐在了书桌前。如果外婆识字,本来已是心乱如麻,却又多了一份担忧,即使外婆并不识字,也免不了做贼心虚,举动便神经兮兮鬼鬼祟祟起来。终于拿起笔了,又不知该写什么,于是拉开抽屉,打开心爱的雪花膏。又不像往常那样,先是小心翼翼的轻轻抠出一点,再细心的往脸上抹匀,却是抠起一大块,怄气似的往手上没头没脑的抹了起来,直到白皙的双手被搓的粉里透白,心情又似乎好了起来,却又开始心疼起刚刚哪一大块白白浪费的雪花膏。不知又过了多久,似乎终于想起该干的事情,也好像明白躲不过去了,便端端正正拿起笔来。刹那间却完成了她人生的一个飞跃,从一个无忧无虑的黄毛小丫头,一瞬间蜕变成为多愁善感的少女,真乃是: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

她那一刻的样子该是神圣的,15瓦白炽灯的淡黄色的灯光撒在她的身上,细细的茸毛尺度与黄光波长相仿,竟然产生弗兰赫费衍射,身上便有了一层柔柔的隐隐约约的光环。这一切我虽无缘亲眼目睹,数十年后,随着十五日游到了巴黎圣母院,望着圣母玛利亚的雕像,沐浴在经过彩色玻璃窗洒落的阳光,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了她。多年后,我浑家看到那封信还说,瞧那两个破字。平心而论字确实不算好看,毕竟她不太久之前还是个高中生。她该是知道自己的字体不算好看,于是愈发认真起来,她丛然有喜欢我的意思,作为一个女孩子,又不肯表现出来,她既然不讨厌我,就又不能写的太冷淡。想着她那为难的样子,我不禁黯然神伤,负罪感至今耿耿不能释怀。如果我当时勇敢一些,把她的联系方式要过来,我愿用去我的一万层厚厚的脸皮,也不愿意让她如此为难。

远在几千年前,我国劳动人民就发明了男女谈恋爱时的通信交换规则,目前所谓的TCP/IP简直是古代前贤们的茶余饭后的小意思毛毛雨。古诗云: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即使我不去找你,难道你就不能来封信吗?即使我不去找你,难道你就不能到我家来找我吗?我想我已没有权力哼唱这首歌以表达我的思念,因为她已经给我写了信。她是有权力唱这首歌的,但我想她是不屑哼唱这首歌以抒发她的期待,因为她已经给我写了信,我既没有回信,也没有去学校找她。在她的眼里,我该是一个不守信用,无情无义的家伙。每想到此,不禁心如刀割肝肠寸断。再深的思念随着岁月流逝也会渐渐变淡,只是这里面的曲折,无奈却使人欲哭无泪,欲诉无言。这正是:书信写罢无寄处,此情惆怅与谁诉。

第九章:萍水相逢莫非前定 缘起即灭可是劫数

我家住在御厨区庙屯街,离城里二十几里地。有一次进城时,到地方一开车门,一只蝴蝶竟然从车里飞了出去。不知什么样的一个偶然,使它跑到我的车上,可这偶然一个举动却使得它的蝶生巨变。它如果是一个四五岁的幼年蝴蝶,骤然间一只幼蝶从农村被扔到举目无亲的大都市,成了流浪街头的孤蝶,如何生存,今后将有怎样的蝶生,爱子突然无影无踪,它的父母又将怎样的伤心地度过它们的余生。如果它是一只年方二八的妙龄女蝶,住在拐角的红番街上,穿着红衣蓝裙,兴冲冲地去见它的男蝶友。只不过在临敲门前,借着我家车内反光镜想要最后再补补粉底霜,却从此被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永远不能与深深相爱的男蝶友相见,她的一生又该是何等的凄惨悲凉。会留下:一自楚王惊梦断,蝶间无路相逢,至今云雨带愁容的千古绝唱吗。
无论是人间还是蝶间,无路相逢又是怎么样的一种绝望。人在极度伤心时,可以化蝶,多余的质量化作光子,声子,故有电闪雷鸣。蝴蝶呢,它在极度伤心时,可以化人吗?缺欠的质量从何而来?虽然爱氏的E=MC2没明确说蝶不可化人,但自然界大部分过程都是不可逆的,统计力学最要命的一剑封喉的限制:熵增加原理,就像丢下一颗炸弹,可以把一栋房子炸成一片残砖烂瓦,反过来,想用一颗炸弹把一片残砖烂瓦炸成一栋房子,物理学原理上是可能的,但由于这个过程墒减少,所以实际上是不可能的了。正所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世间的事情到底是必然还是偶然,有红楼诗为证:若是没缘,今生偏又遇见她,若是有缘,如何心事终虚化。只剩得枉自嗟呀,空劳牵挂。

 

听单位里的年轻人告诉我,现在的手机已经不是我所能想象出来的东西了。据说把手机举在空中,左右各绕三圈,就拿把方圆几里地的人们拘出来。比西游记里的孙悟空还厉害,孙悟空只能把当地的土著土地拘出来,具体情况还得听土地们介绍。八十年代一般家庭里,能称得上电器的东西只有两件,电灯和手电筒。就这两件电器对电子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不过是把一帮傻乎乎的电子往电线里一关,由他们乱跑,摩擦生热进而发光。和现在手机里电子们的工作复杂程度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没有学问的电子是进不了手机的。什么自旋,什么跃迁,什么禁带,什么德布洛意波粒二重性,那时的土电子们连听都没听过。那个时候不光电子又土又傻,人也又土又傻。我真正看电视是从进了大学开始,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电视的情景,那是上中学时,跟父母在北京火车站等待换车,听到广播说三楼放映厅放电视,芭蕾舞剧白毛女。跟父母央得五分钱,我便到了电视演播厅,一进去黑压压一片人却又鸦雀无声,我也就在最后一排站着耐心等待,只见前方舞台大幕紧闭,半天没有一点动静。等着等着,人们却突然起身往外走做鸟兽散,我正纳闷儿,一位老大爷好心的告诉我,电视放完了。等人走空了,才发现舞台左右一边一个放着九寸黑白电视机。现在的人们通过手机连不认识的人都能搭上线,那个时候,没了地址,这条线就算是永远的断了。

 

或许当时我应该专门去趟合肥找她,在现在看来,这该是易如反掌的事,可是在那个年代却是一件天大的难事。首先不知为什么那个时候,如果大学期间有个异性朋友,似乎是一件非常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不肯轻易暴露,万一暴露了,一般也不肯轻易承认。所以在道义上已经是说不出口的事了,正是:名不正言不顺。其次,时间上似乎也不允许,那个时候无故旷课是相当于掉脑袋的滔天大罪。最后,囊中也是羞涩很,记得北京到合肥的单程火车票大概是11块钱,往返22块,加上吃呢,住哪里呢,还要其他花销呢,算下来要我几个月的生活费了。记得一次请女朋友吃饭,在宿舍里先用装四环素的空药瓶子,装了一小把白砂糖,又在街边地摊上买了几只生鸡蛋,几个西红柿。然后走进一个路边小吃店,交了好像是几毛钱的加工费,让他们做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外加一盘白砂糖拌西红柿,两人居然大吃大喝了一把。想起来,真是天方夜谭,现在再想干这事儿,还不得让店小二一个大巴掌扇将出店。按说请女朋友吃饭,该是最讲究面子的事了,这也说明那时真是穷学生,往事不堪回首。唯一的安慰是那个时候不像现在到处都是高铁,当时坐的是慢车,和她多在一起的几个小时。或许命中注定,我们的缘分只有那一次偶然的相遇。真乃是:

音信一断三十年,
遑论相逢易与难,
从来咫尺为天涯,
断梦难续五更寒。

第十章: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据说人的一生中,身体的细胞组织是处在不间断的更新换代中。我没学过生物,不懂得人类大脑的记忆原理,只是直观的觉得人的记忆应该是储存在大脑的细胞组织上。那么细节又该是怎样的呢?一个记忆细胞有多大?它能记多少信息?它们之间有无分工如何分工?就拿当时记载她的容貌的过程来说吧,到底是包产到户由一个记忆细胞负责,还是由一组记忆细胞负责?如果是一个记忆细胞负责,这个记忆细胞的胞品怎样?可靠吗?工作态度认真吗?最关键是它知道这个记忆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 如果是由一组记忆细胞负责,它们的记忆有分歧是怎样协调?会不会大锅饭一吃谁也不负责任,它们之间的有相位关系吗,非弹性碰撞带来的失相会导致记忆的衰减吗。在老一代记忆细胞离去前,信息又是如何传给新一代,是靠口述还是靠文字?信息传递的失真度又是多少?那种似是而非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闭上眼好像就在眼前,又不是很清楚,睁开眼又什么也没有,难道传说中能处于半死半活的量子薛定谔猫真的又重现江湖?真的很想知道负责记忆她的模样的哪些记忆细胞,这三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使我忘了她的模样。满腹的苦衷能向谁诉说,多么希望它们能给我一个说法。曾经听过这样一首歌: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难道是我当时少看了她一眼,才使我忘掉了她容颜?我已经跨越了孤单思念,可那种‘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的梦想却像陈年酿制的酒年代越久越浓。

这世上的一成不变的事物是不用去研究的,用数学语言来讲,就是它的一阶导数为零。变化的事物总是有因有果的,大学刚毕业时,踌躇满志觉得只要给我初始条件或边界条件,世界上任何事情都可以列了方程,解将出来的,看见巴西乡村的两只蝴蝶,就可以算到来年北京的一场暴雨。后来才知道世上的事情远没那么简单,尤其是什么方程也无法描述女孩子的心思。我至今也不清楚,她为什么没告诉我她的名字,而只是给了家里人叫她的小名,兰兰。我不能肯定她到底是对我有没有好感,若是没好感,为何又给我写信,为何又让我开学时去找她,若是有好感,为何又没告诉我她的常用名字。我总是在一厢情愿的想,她该是对我有好感的,或许告诉我她家里人叫她的小名,意味着一种的亲近。三十年过去了,这一切或许已不重要,只是像一首歌里所说的:
… …

I wonder where you are
And I wonder what you do
Are you somewhere feeling lonely?
Or is someone loving you ?

只是想知道现在你在哪里
只是想知道现在你在干什么
你是否独自一人
或是你已找到爱你的人?]

… …

常听黑道上一位朋友说:出来混的,早晚都是要还的。实际上不管是黑道,白道,还是像我这样那个道都不是的,不管你混不混,只要是欠下的,早晚都是要还的,这就是俗话说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吧。信佛的人认为,人生有八大苦,其中的生,老,病,死 是谁也逃不掉的,另外还有:爱离别,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这么多年过去了,离别,长久,不得 都已成了过眼烟云,唯一剩下的是:放不下。我心中总觉得欠她一笔债。我给她留了地址,她给我写了信,她未曾负我。固然我有许多理由来说:我也未曾负她。没有她的地址,我没法给她回信,已经不在合肥学习,我没法去找她,可是这一切她并不知道。不知她是否曾经期待过我去她的学校找她,在她的心中,我却是负了她。我没法问心无愧的说:我未曾负她,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情是前世的孽缘。有道是:

这一生,我寻遍万水千山,
蓦然回首,沧海已是桑田。
这一世,我超脱灵魂的羁绊,
转世轮回,只为与你再度相见。

话永远是说不完的,弟兄们又催得紧,翻出那首三十年前因她而写的诗结尾吧:

衰草陌头凝残阳,
依稀见君别时装,
悠悠多少相思恨,
唯有梦中话短长。

 

第十一章:名著必有套路,本文不可例外

据说大凡著名作家写的名著多以感谢或开头或结尾,倒也不是因为我确实写了一篇名著而非加点感谢的话虚伪地应付差事,确实是有感而发有感而发有感而发。
首先要感谢我浑家,没有她的立题许可证,就不可能有这篇文字。咱青年时也博过,中年时也导过,深知这立题的重要。一般来说,题目选对了,半篇博士论文就差不大离了。当然了,浑家也有点附加条件,非要我把她也写到文中,还要有对话台词的那种,可是整篇文章根本没有什么对话,再说我这又不是编故事而是写历史,她只好作罢。写作中间也有一些波折,主要是浑家没料到,我这小笔一动,唐诗唰唰猛出,有点吃不住了,深挖根源就是妇人之疾嫉妒也。抱怨道咱们这么多年,你从来没给我写过诗。只好耐心解释,自古就有“欢愉之辞难工,穷苦之言易好”,咱这幸福的日子过的像蜜似的,让我上哪找灵感去。不过,自从写了这篇东西,我在家里的综合地位有明显提高。日前京城某名教授经过计算得出复兴大业已完成65%的惊人结论,借用他的模型一算,我的臭名昭著度提高了80%,综合文化软实力提高了90%。友邦人士,莫名惊诧,这样下去,别说小康,老康也不过小菜一碟,探囊取物尔。记得小时候看列宁在1918电影,列宁遇刺住院,每天红场上成千上万的人等待着列宁的最新病情通报,当瓦西里同志大声的说:符拉基米耳,伊立奇,列宁同志,已经不咳漱了,顿时一片乌拉万岁。综合地位提高最显著的地方就是饭后我可以大声的宣布‘我已经不洗碗了’。
还要感谢李车呆同学,和土著李居民,当时我的唐诗刚出土,大家还持怀疑态度时,甚至有落后群众说什么,唐朝人写的诗才是唐诗。是二位挺身而出,慷慨和之:

书信写罢无寄处,此情惆怅与谁诉,
欲向江南梦楚云,回首已忘来时路。
李居民同志:胃大教授真情露,此心惆怅为哪路
汉水悠悠止琴台,邀与伯牙来倾诉

李车呆同学:书信作罢寄友处,惆怅情思与君诉,
欲当朦胧忆旧梦,问君何寻来时路?

 

二位的佳作意境更胜一筹,如果几千年后,本文不幸被选为中学必读教材,完全是因为二位的和诗,稿费由二位的后代平分,我分文不取。原以为在这个大家都烧天然气的年代,没人上山砍柴了,也就没有樵夫知音了,就算是弹断了十根琴弦,只能怪你买了伪劣产品,更是难得呀,真是: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尤其是李车呆同学多次评点我的唐诗,为唐诗在民间的普及起了极大的推动作用(寇木虫的原话:李车呆太有才了。每次给管子的诗加注解后,感觉都让管子的诗更象唐诗了):

初识合肥日正暖,惜别芜湖风已凉,
望着长江东流水,想起虞姬别霸王。

李车呆同学解读:初春之江南,春意盎然。芜湖美景尽入眼帘,方下得蓬船,二体态丰满之MM(合肥)闯入吾怀。数日为之放荡,乐不思蜀,颇感暖意融融。无奈,不由己之身将离别MM而去,顿生恋恋不舍,忽觉凉风阵阵,寒战不止。客船依旧,随长江之水而去。 此刻之情景,不似昔日虞姬别于霸王乎!
音信一断三十年 ,遑论相逢易与难 ,
从来咫尺为天涯,断梦几时到江南。

李车呆同学解读:半甲子,未听君音,无见君信,吾心却常思念君。(遑:现汉解为闲暇,遑遑解为急促不安。不知诗主何意。) 闲来思君,叹息别君容易重逢难。自古咫尺比天涯(该不是同桌或前后桌吧?) 君住长江南,我住长江北,日夜梦君不见君,愿于梦里会江南!

感谢姚戈二同学给我的鼓励:“量子物理的言情新解很有创意,把如此高深的东西,化作了风月场上调情的引子,没有一等一的功力是着实难以完成的。莫不是就此开创了江湖上的一个新流派:量子浪漫文学”?我只是钻了和物理学家讨论文学,和文学家讨论物理的空子。文学家与物理学家都在的话,我就讨论Oracle,演练的是剑走偏锋的路子,没受过正规教育,全是些自学成才的绿林手段。实际上姚戈二同学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记得上大学时,姚戈二最欣赏的句子是:杨柳岸,晓风残月。那情那景是够让人伤心失魄的了,可是兄弟我的这份郁闷却是更加凄楚惆怅。这份郁闷跟杨柳岸没关系,跟晓风没关系,跟残月也没关系,真乃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吞,有苦难言呀。

感谢寇木虫同学的鼓励:“管子真是太有才了!要是当初学了文科,现在一定是个大作家了。记得当初在我们的老网站看到过管子的那个红衣少女的诗,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段刻骨铭心的罗漫史在诗里面”。对我来说,木虫同学话的分量一直是很重的,如果考大学之前木虫同学跟我说这些,我一定报考中文系。在三十年聚会的酒桌上,木虫大义凛然,一脸正气的对我说:“红衣兰裙到底是咋回事,老实坦白交代”。当时我吓的酒都化作汗出掉了,心想是到了有个交代的时候了,所以木虫的话对这篇文章最起码是起了催化剂的作用。不过希望下次寇木虫同学审讯时,口气温和点,毕竟四年同窗的情意不同寻常。

另外,我的动静闹的有点大,居然惊动的正在闭关修炼的杨士干同学。杨士干的一番话使我受宠若惊:管子慧也!时下续红楼者众且自视甚高,然“狗尾”之嫌从落笔时即已定矣。前言借诗开篇,真假虚实,虽似红楼笔法,而吾辈只可论其“似”而不敢定为“是”也。似、是之间,尽可由笔者描龙绘凤、拈草撷花、怆天悯地、广爱泛情。以管子出学入政之练达、游学四海之阅历、通古博今之文采、关关雎鸠之风流,一部红楼不过景升父子,书界仲谋方其志也!我向来对杨大公子的恭敬有加,文字丑陋,敢烦点评?今不以粗俗见弃,是俺的拙文随您的雅文不朽矣。俗话说的好,您看着这水干净呢,您就用它洗洗手,您看着这水不干净呢,您就用它冲冲脚。有诗为证:水清兮濯手,水浊兮濯足。

钦日几同学一直在鼓励我完成这篇文章,还给了许多忠恳的评语:管子这首绝句写的还是相当不错了,首先是很有意境,虽然没有题目,但能看得出作者包含了思念之情、心情凄楚惆怅之心。其中“无寄处”、“向谁诉”均是难得好句。起、承、转都非常好,“从来咫尺为天涯”堪称醒世哲理句;但第四句收的感觉弱了一点;记得你上学的时候和我说过,收要有力度,常用的方法是用问句、否定句、强调句、绝对句等,比如唯见长江天际流、春风不度玉门关、更上一层楼、古来征战几人回?等等!不过,钦日几同学秘而不发你的大作,且不断对我的文章进行炒作: “就是因为管子写得太好了,所以不敢马上发,要等着管子文章的光环慢慢散去,我再偷偷地冒头”。让人感到这背后一定有天大的秘密。莫不是要再寻个破绽,一举拿下。过几天碰到元芳时,倒要问问他对这事怎么看?不过,钦日几同学倒是说过:“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被他们的美玉所吓倒,大不了就是拿砖头去衬托人家的美玉呗!不瞒宋学生说,我早已经构思了一篇故事,只是为了等管子效应过去以后再发。下一步我先打算就管子的作品搞一篇评述,既然管子能够模仿红楼梦的风格,那咱就来模仿一番《脂砚斋重评石头记》,来一个《钦日几初评管子文》”。盼着钦日几同学早日出点睛之笔。

我还要感谢军情六处的宋山亩宋处长,一句:管子在写三言二拍。言简意赅,既有接头时对暗号的味道,又显示了秘室发报的功夫不是一朝一夕练来的。

我还要感谢宋学生王小七,虽说小七出道较晚,却是后起之秀且极是懂得道中规矩。所出计策颇得孙膑赛马的要义:我觉得你们应该向管子学习,发挥自身的优势,扬长避短,这样一来,你们说不定还能出奇制胜。你们看管子这些年一直在海外漂泊流浪,现代汉语已经说的不大利索了,但人家知道扬长避短,改用古文绝句来行文走笔,效果就出奇的好。所以我建议站长你们不要硬拼,要发挥自己的特长和特色,比如站长就可以写写科幻概念的,门主就可以写写自嘲系列的,这么一来,不但百花齐放了,而且还群星闪耀了。实际上,用七言绝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短28个字好凑。最拿手的还是俳句,十七个字,被唐三藏带到东洋后,因为钓鱼的事儿就不再写了。

我还要感谢大西地的阿然达山庄的史大少,史大少风流倜傥,阅女无数,乃拈花解语,触玉生香的大内高手。评语皆恰到妙处:到了她舅家往后呢?她胖表姐跟着去了吗?舅舅在家吗?带钥匙了吗?下面啥时出来?更为我解了三十年的疑惑,红衣蓝裙还是蓝衣红裙:一直在替胃大哥琢磨…,根据你说的那个年代,觉得那姑娘穿红衣蓝裙的可能性比较大,红裙兰衣?好像有点儿怯…,不过也难说,得分什么兰,什么红。大家说呢?不禁让我想起那个小个子比利时探长的口头语:order and method. 真是集美学,红学,蓝学之大成也。

感谢土著李博士,如果看了我的文章,让他回想起村长女儿小丫的那双红皮鞋,这对我来说,文章就没白写。我的第一双皮鞋,也是有一段惊险。那是离家上大学时的事,我十七岁刚出头,在首都北京换车时,到王府井逛,路过一家商店只见人山人海,大家不知在抢什么。便也赶快跟着挤将进去,学着别人的样子,把钱紧紧攥在手中,高高举着。仗着年轻力壮,体型又苗条,很快便挤到前头。只听着旁边一条中年汉子,带着山东口音,大声喊着,四十一,四十一,我也学着四十一,四十一的用标准的普通话大叫,售货员把我的钱取了去,给我了一个长方形纸盒子,和几块零钱。从人群中退出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双又黑又亮的皮鞋。花了十七块钱,那双鞋在我大学四年生活中,一直是最贵重的一件行头。记得当时在店里就穿上了,出了店门,再走在京城最繁华的王府井大街,腰杆顿时直了许多。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如果旁边是一位小脚,喊着三十八,三十八,那这十七块钱可就白花了。

最后,(last but not the least 中文咋说呢)我还要感谢西域京都八十万洋枪禁军方教头,看我冤苦的紧,打抱不平,在第六章就为我结尾:话说俩姐妹相识会心一笑,情窦初开的傻小子大学生胃某欢乐的抗起姐妹俩200多斤麻包窜出车厢,暗喜这还没使出看家本领就要得手了,一会儿再使些个手段麻利儿把事儿办了。就这么着俩女一男说说笑笑走出了火车站。胃大学生荷尔蒙旺,200多斤压上身浑然不知,脚下生风走出二里地。咧着嘴笑着试探问"咱舅舅家还有多远啊?",红衣蓝裙少一努嘴娇声道"大官人莫急,就在前面了吗"胃大学生又打起精神陪着小心走了一袋烟的功夫,正深一脚浅一脚,有一搭没一搭瞎扯淡,回头一瞥心下大惊,俩位美人踪迹全无,手搭凉棚四下一望,烟雾蔓蔓,妖气缭绕,那里有什么舅舅家,姥姥!分明是中了妖道魔法,还没容放下麻袋,伴随着一阵狂风狰狞地冲出众妖,为首的就是车上巧遇的红褂蓝裙,蓝裙红褂美少女,身后众星捧月托出惊艳绝美狐狸精,狐狸精哈哈大笑朗声道"相公,看你气宇轩昂,仪表堂堂,上知天文下晓物理,不如给姬妾做个压寨丈人如何?"好个胃大学生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骂道"黑白不可浑淆,人妖怎可同立,骗的我好苦啊,妖怪拿命来"200多斤的麻袋摔手砸了过去,千年的狐狸精轻挥纤细玉手化解了麻袋,随手抽出宝剑,寒光一闪,满天彩虹, 胃大学生顺势抱头缩颈,大叫不好俩脚一登从床上跳了起来,原来是南柯一梦,长出了口郁气,叹道"好悬好悬,差了一点点就拿下了"。老弟的美意心领了,二百多斤的麻袋本该方教头这样的river-lake-high-hand背的,让我在第六章潜规则给一个可怜的老汉了,可见世道黑暗呀。这件事不能怪她,全是我的错。正是: 合六州四十三县铁,不能为此错也,老哥肠子都悔青了。即便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我也死心塌地义无反顾的跟她去了便是。

我还要感谢我的老领导,德高望重的吴教授,孙夫人,多次电话鼓励,并希望我再接再厉,把它改成电视剧,让荷里活的明日之李安,吴公子执导。

我还要感谢退隐江湖的高邻陈徐二位前辈,人家一眼看去,同口异声的说道:红楼梦。江湖上真是卧虎藏龙呀。

我还要感谢金大帅对文章的高度评价,并从而得知一生金戈铁马,杀人如麻的金大帅,居然也曾有过一段拖着一条哨棒千里送京娘的感人经历。

我还要感谢马凯庄园的杨大员外,看完我的文章,一句评价:写得好,看得出来,古人全是抄你的。夸人能夸到这个境界,真乃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也。
写到这里,突然心头一热,仰天大咳三声,吐出一口浓痰,从此却痴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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